332 尨世界(2)以人复生 (第2/2页)
眉纱撇了撇嘴,带着些自嘲但是很轻微:“什么是胜利?阿修罗,是不在乎死亡的结尾,我本是会死的。”
“可是你现在没死。”
“却也只是活下去而已。”眉纱微微笑道:“若是可以活着便努力活着,我又不是生无可恋,难道还要自己去寻死吗?”
“原来如此,所以我想求的战胜,在你眼中却无关紧要?”
“可以这么说。”
空间的动荡越来越剧烈,采撷的力量逐渐无法压制,眉纱皱眉:“你毁了时空境管局的中央枢纽?”
“是的,这样这个次元就会尽数毁灭,除非有人去修复中央枢纽,不过我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人存在。”阿修罗语带笑意:“不管你想不想再活下去,眉纱,你都不会再有机会。虽然利用了和你战斗的九界众人,但我终究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我所憎恶的一切,而且是在你的眼皮底下,我很开心。”
“卑鄙。”眉纱淡淡说。
“是的,非常卑鄙,我也承认这一点,但无所谓不是吗?而你……眉纱,我自诩一直很了解你,在我看来,现在的你不管如何巧舌如簧,却掩饰不了本心。你对活着的执着已经很淡很淡,淡到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要杀你,你不会选择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而是选择就这么死去。”
眉纱没有反应,沉寂如石,淡漠如水。
许久之后,还是阿修罗先忍不住开口:“我和宙斯很快就要去地球,到底说的是对是错,你倒是给个反应。”
眉纱略侧头,道:“我真的没办法说你错,那么……是的。”
“呵……再见,眉纱。”阿修罗再没了动静。
“亏了。”眉纱喃喃道。
真的亏了,明明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或者说已经结束,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阿修罗的疯狂,原来他才是最后BOSS。
可惜,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这无法喘息的一切结束后几天,让她可以休养过来,她绝不会让阿修罗有机可趁。
她抬头看采撷,接收到她的目光,采撷立刻飞下:“师父。”
“怎样?有办法突破空间封锁吗?”采撷摇头:“原本九界的余韵仍在,阿修罗借此封锁,没有由内突破的可能。”
“还是如此啊,难怪阿修罗这么开心。”眉纱没有看别人,现在看谁都没用,毁灭的不止这里,而是整个次元,包括其他世界。
“师父,你真的没想活着吗?”采撷忽然沉声问。
眉纱侧头看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死。”
“重要的是谁也不能死。”采撷道:“我突出去!”
“明知必死,有什么好试?我来想办法。”眉纱拉回他。这时候的空间还能硬闯吗?
“有办法吗?”采撷回握眉纱的手,握得很紧。
“不知道,但既然有让阿修罗离开的时间,就有让我们想办法的时间。”眉纱不在乎生死,但她在乎其他人。她终于肯承认了,自己是真的在乎着。
“我也不在乎死掉呢,既然是和师父死在一起。”采撷狡黠地说:“还好这里不是师父的世界,师父没办法再把我们都送走了。”
“笨蛋!”眉纱想也没想地敲他:“你当我们在玩生存游戏吗?还一次次的死?既然以前没有死,以后也绝对不会死!”
采撷一愣,然后忽然笑开:“师父就是师父,说的没错!”
就算再怎么改变,眉纱仍旧是眉纱,不会变的懦弱,不会变的不堪。
“我看你师父说什么,你都会说好,还哈迪斯呢,一遇到眉纱就变成个没节操的。我也是你半个师父,怎么没看你对我这么好的?”
采撷愣了,眉纱也愣了。
“师父,我刚刚幻听了。”
“我也是,这空间震荡的真严重,连我们的耳膜都受不了。”眉纱揉着耳朵,说是幻听,却发觉自己心跳如此剧烈。
她和采撷会幻听?如果他们的耳朵无法相信,那还有谁可以?
但就算说一切皆有可能,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道裂缝突然扩大,从里面扔下一个东西。
眉纱微微低头:“阿修罗,这好像是第二次你在我面前如此狼狈。”
阿修罗勉力抬抬眼皮:“第一次,上一次不是我。”
“哦,那是我记错。”眉纱提着他头发,把他扯起来:“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
“这是你的安排吗?”
“不是,这是我的惊喜,最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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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自然就是结尾,每个人都能猜到的结尾。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这时候似乎不太用说这个,反正就是又过了很久之后。
眉纱还和以前一个样子,到处世界随意跑,喜欢去看看谁就去看看谁。惑儿已经尽显雍容华贵,九条尾巴再也不藏起来,在身后甩来甩去。
自最后那场灭世大战之后过了多久?喵~它不记得了。
那次璇歌的突然出现让一切逆转,空间被打开之后,眉纱自然可以去拨乱反正,一切简单得很。
再之后呢?再之后和眉纱走过了许多地方,去找那些不知道这些事的人,做一些自己喜欢的,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说来也奇怪,璇歌的回归似乎立刻冲淡了这些事情对眉纱的影响,她没过多久就想通,或者说根本不用去想。
反正惑儿也认为不用想,日子嘛,还不就是那么过?
不过眉纱确确实实承担起了血族的责任,这也算她对该隐的怀念吧?它是不怎么了解的,怎么说它都是一只猫,而且是一只从没接触过爱情的猫,对于什么叫‘明明没有爱情却能体味到爱情却因为没有爱情最终不能去爱’这种事情半点不明白。
反正眉纱还是眉纱,那她爱谁没爱谁的,就赶紧哪儿连快哪儿呆着去吧。她们很快乐。
“哟~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笨蛋猫。”璇歌大咧咧踹门进来。
惑儿打个哈欠,装没听见不理她
。对,还有就是这只笨蛋狐狸,她终于比以前顺眼了许多,因为她不再爱情至上了。
那时候眉纱的咒文、璇歌的孤注一掷连带潘多拉的死亡,反正林林总总,最终导致璇歌没有死去,只是暂时封闭在黑色空间——什么都没有的真空地域。她在那里看着纣王死的彻彻底底才大彻大悟回来,连累它和眉纱白为她费了那么多感情。
不过回来的倒正是时候,相当戏剧化。
而现在,这女人虽然对自己男人仍然专情,却学会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而不是爱情,孺子可教。
不过照眉纱说,她并不是不懂,只是以前她的最爱是遗憾,才导致她不去懂,现在则是终于圆满。
什么?问它懂不懂眉纱是什么意思?
废话,当然不懂。
“喂!”璇歌手指头捅捅它,现如今,她倒是不会再随随便便扯着惑儿的耳朵把它拽起来。没办法,谁让惑儿力量全满,除了眉纱之外谁都欺负不得了。
扯扯扯,捅捅捅,惑儿被她捅的郁闷:“你有完没完!”
“我无聊,你主子又跑到哪里去祸害小帅哥了?”
“今天杀生丸和犬夜叉生死相决的日子啊,你忘了?”惑儿拿尾巴甩她。
“我没忘,反正那对兄弟又不会真的杀了彼此,眉纱那么紧张做什么?”
“他们俩是不会,不过有奈落插手就不一定。眉纱要去做准备,一旦奈落有什么阴谋阳谋,就直接宰了他。”
惑儿话音刚落,璇歌飞出门不见了。
惑儿再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还有一点就是,它和璇歌仍然相看两相厌,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敌不管过了多久仍旧是天敌的意思。
不过可能也有另一种解法,因为眉纱一样和璇歌的男人两相看不对眼,而他们不是死敌,或者天敌?或者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而已,嗯,这点更有可能。
最近眉纱正合计着在时空境管局安个太阳,给它做日光浴。到那时候……
“夏日无限好。”翻个身,它接着睡。
现在这日子过的太悠闲,除了睡觉真不知道做什么好。
璇歌赶到的时候该打完的全部打完,眉纱没想真的杀奈落,她自然也不用真的去救。
这位拿了一坛自己攒下的好酒,曹操那里摸了两个白玉杯子,找眉纱喝酒去了。
两个人找个山巅,把那里的妖怪一清,把酒言欢,舒服得很。
“我们是第几次在一起喝酒了?”
“不记得。”
“那你喝醉过几次了?”
“喝你的酒我从来不会醉。”
“那你现在是想喝醉吗?”璇歌看着她已经喝了七八杯,都是一口干:“这可不是我调的酒,你喝了会醉死的。”
“如果我不想醉便不会醉,所以可以随便喝。”眉纱对她抬抬酒杯:“自从神格加身之后,我发现我就完美了。”
“呵呵,这也是件好事。”璇歌敬她:“这样我就不会一直喝得不痛快,你能陪我一醉了?”
“偶尔吧,偶尔我会想醉一下的时候。”眉纱抿唇:“例如现在。”
杯酒入喉,带来灼烧的感觉,让人的心神迷醉,脑海深处却更清醒,沉淀所有自己曾忘记的、或刻意忘记的过往。
璇歌看着眉纱的眼眶红了,忍不住叹息:“我真想知道,这个该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眉纱戏言自己学会了什么叫哭,但她却只有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掉下眼泪,似乎这东西是只属于他的所有物、珍藏品。
“连我都不知道,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不知道他对我什么看法,不知道他的考虑和决定。”眉纱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因为他能听到你的心。”璇歌翻白眼:“为什么这种了解会让你喜欢?”
“因为不可能有其他的了解啊,我知道很矛盾。”眉纱挥手,制止了璇歌可能有的讽刺。
你不让人了解你,还期盼着有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璇歌张张口,这话始终没说出来。若眉纱这样的人,这样的心,这样的想法,又能让人说出什么?
“你真是让人不知道骂你才好,还是心疼你才好。”
“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不需要人骂,也不需要人心疼。”眉纱笑着说。
“切~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完人了吗?”
“人无完人嘛,我还是可以用人类的身份混日子。”
两个人对视,由浅笑变成欢畅大笑,震彻山谷。
“你还打算接着这么过?那地球那边怎么办?你和采撷都不回去,九界可就剩你们两个了。”
“所以才不回去,你可以想象这事情会多到什么地步。”眉纱连连摇头:“如果回去给自己找麻烦我就是白痴。”
“早晚的事。”
“那就早晚再说,大不了扔给我那位虚叔,反正他的权利欲惊人。”
“说的也是,大家族。”璇歌举杯:“不过我倒是很纳闷,姐妹,你脑子里的东西好像更加——”璇歌做了一个古怪的姿势:“是这样吗?”
“胡说八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眉纱笑着说:“只能说我是——”她拢了拢五指,“这个样子而已。”
“你确定你的自控能力还成?”
“还好吧,起码这种事情,OK。”
“我很欣慰。”璇歌耸肩,半真半假地说。
“才怪。”眉纱低低反驳。两人嬉笑着,似乎都不是在真心反驳对方。
“喝完这杯,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璇歌把最后一口倒进肚:“有人要我给你带话——就算你不去那边,也要来我这里看看,不然,我会给你捣蛋的。”
“谁这么‘大方’?”眉纱觉得自己能猜出来。
“库洛洛·鲁西鲁。”
“啊……当然是他。”眉纱头疼。
“谁让你哪里都去,就是对那两个世界退避三舍。”要不是她能接触到眉纱,一样以为她心灵创伤未愈。
“只是不大想看到那时候的人,免得再把话题扯起来,就算库洛洛不扯西索也会扯。”
“早晚要扯的,除非你永远把他们列为拒绝来往户,这对伊尔谜会是一个好消息。”
“那也要等我完全不在意之后,这是时间问题。”
“如果你真的有可能有一天完全不在意,那么这个就是时间问题。”璇歌鄙视,她还不知道她吗?就算会完全不在意,她也一样会刻意让自己牢牢记住,绝对不会忘记。
“被你猜出来了?”眉纱吐吐舌头:“有意义的事总是不多嘛,我希望自己能拥有更多一些。”拥有的早晚要失去,因为他们的性命太长,看的也太多太广。所以能够留存的,都应该细心去珍惜。
“你的男人如果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或许可以开心。”
“这是什么说法?”
“因为你终于有心了啊,起码不用提心吊胆,猜测什么时候你会突然厌倦,然后抛弃一切寻另外一个好玩的次元,再也不回来。”
眉纱愣然,然后撇唇:“我以前真给人感觉这个样子?”
“差不多喽。”璇歌不再在这上面纠缠。
过了片刻之后,眉纱突然悟了:“难怪我觉着我身边的人突然放心了很多。”
“是吧?所以以后再接再厉。”有人情味的眉纱她看着也舒服。
“不要,这样无聊很多。”眉纱跃起身:“我去换个地方玩了,以后再见。”
璇歌挥手:“拜拜,别玩出人命。”
“开玩笑,这不是很寻常么?”
“嘻……说的也是。”
璇歌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比着速度,在空气中穿梭。
惑儿眨眨眼睛,将这个影像抹去,嗯,这双眼睛真好用。
再翻个身、翻个身、翻个身……
它在床上打着滚。
春光无限好,这种日子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