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世道乱司马得势 (第2/2页)
“跑河北去了?聪明的选择,看来那时候彻底打下袁氏地盘是正确选择。”眉纱喝了一口茶,皱皱眉放下:“我们现在在益州境内,一是走荆襄,过许都往幽州境内,二是绕过长安,走羌胡边境。你说哪条路比较好?”
采撷歪头思索:“听起来都不怎么样。”
眉纱这张脸是在许昌挂了号的,被发现就永无宁日。而羌胡边境,听起来就是个打杀不断的地方。
“师父,我们可以一直飞过去的。”他提议。
“可是我想去许都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让汉献帝重新站在王座之上。”
采撷张了张口,然后闭上。该决定的都决定了,那还问他的意见做什么?
眉纱伸指捏了捏他脸蛋:“等一会儿装点清水粮食,我们坐车去巴东,然后搭船下江陵。”
采撷乖乖点头,看来在去许昌之前还会跑到孙权那里一趟,这个三国又要重新开始闹腾起来了。
眉纱的确在下江陵的时候放船直下建业,而不是照原定在武昌登陆。
不过照眉纱自己说,从建业去合肥近多了,还没那么麻烦。
采撷很想问,一个是孙家的地方,一个是曹家的地方,哪里简单吗?
不过他当然没问,眉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在建业城门口,两个人被拦住。
“身份证明。”
怎么又要这种东西?眉纱想也没想一个夺魂咒打出去。
“哦?原来是将军的朋友,那我送你们进去吧。”拦住他们的人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热的把他们拉进去。
“摄魂取念。”
眉纱很快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师父?”很少看眉纱这么干脆没耍人,采撷好奇地问:“找到什么消息吗?”
“有一个消息是孙权利用献帝的‘宠爱’重新变成一方诸侯霸主。”眉纱张了张口,想起另外一个消息,又摇头:“真是不要命的,死一次还不够?”
“那另一个消息是什么?”什么可以让师父的神情这么奇怪?
“另一个消息,周瑜重新回到东吴之后,成为孙权最得意的下属。”眉纱揉着脑袋:“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那边待得好好的?还是说周瑜因为还没被诸葛亮气死过,所以心有不甘。”
“周瑜被诸葛亮气死?听起来不错,不过璇歌小姐会生气。”
“反正又不生我的气,有什么关系?说起来我和周瑜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眉纱摸着下巴说:“你想啊,他的子弟兵曾被我几乎全灭,命偏偏是我救的,而他老婆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的老公。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明明两相看不顺眼还不能对对方怎么地……这是不是很郁闷?”
“以师父的本事,完全可以只让他一个人郁闷的。”采撷笑咪咪地说:“就算师父不想动手,也可以让采撷动手啊。或者——是璇歌小姐不知道的亚萨。”
“这话有道理,让我很有想试试的冲动。”眉纱转进建业的主道:“不如我们去找公瑾大人玩玩?不知道他见到我会有什么反应。”
周瑜现在很闷。
他回来这边之后,本打算只给伯符将军扫扫墓,就找个清幽雅致的地方结庐隐居,再不问世事。
谁知道,却在孙策的墓前见到了孙老夫人。
老夫人向来不俗,听字里行间虽然并无证据,但却也是知道了孙权对其兄长的所作所为。但就算如此,她还是力劝周瑜回来辅佐。
在她看来,孙权是大错特错,是罪无可恕,但怎么说也是孙家的唯一根苗。孙家的大业、孙家的未来,决不能因此断送。
所以就算夜夜为自己的长子哭泣,每次见到孙权都痛骂其不孝不悌,她还是尽力帮孙权在江东坐稳了位置。
当时听到老夫人深明大义的极力劝慰,想起孙家对他周家世代的兄弟之谊,再想起孙策的死……自己内心是如何挣扎,又是抱着何种心情答应老夫人那事的,他已经不记得也不想记得。
总之,现在他又成为江东的水军大都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孙权虽然从来都没有撤离过暗中监视,但的确对他是恭敬有加、言听计从。
“哼,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出对江东有害的主意吧?”他低声喃喃。孙权清楚他为了什么而回来,也完完全全利用了他的价值。
“都督。”传令官进来:“有故友来访。”
“故友?什么故友?我所有的故友不是都来访过了吗?”周瑜懒懒地说。
托这位主公的福,江东诸将对他还算不错,不过真能一起谈天论地敞开心扉的故友,到现在他还没发现几个。
“有故友到来,周都督都已经吝于一见了?”外面却传来一个飘忽似带着笑意的语声,还隐约带着习惯性的三分嘲讽。
周瑜的神经几乎是立刻绷紧,到脑袋都要疼痛起来。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说实话,他很想直接来一句“不许进来”然后转头跑掉,但这显然不现实。
“请她进来吧。”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准备面对这个最麻烦的女人。
眉纱进来先是四处扫了一圈,然后大咧咧坐在周瑜对面:“茶。”
周瑜翻翻白眼,当自己没听到。
采撷已经很自动自发的拿过一遍温在炉上的酒壶:“师父,不如喝一点酒?是上好的味道呢。”
“也不错。”眉纱端起酒杯在鼻下晃晃:“周大都督,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不会一句话都没有能跟我说的吧?”
“说?我不认为我能跟你说什么。”周瑜冷冷道:“好久不见。”
“……成,这也是一句话。”眉纱耸肩:“璇歌怎么没跟你一起?你抛下她自己回来了?”
“你说反了,她说要去……火影?那是个什么鬼地方?总之被抛下的是我。你笑什么?”周瑜郁闷地看着眉纱捂着唇笑得浑身发颤。
“没什么,我开心呀。”难得难得,璇歌也学会为了一个男人抛下另一个男人了。
“稀奇古怪。”周瑜不理她:“你来此处干什么?江东和你有深仇大恨,我是看在璇歌的面子上,否则一定召集将士将你力斩于此。”
“你不会。”眉纱毫不在意:“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能力么?随着璇歌穿越过时空,你应该是这世界知道最深的。就算全江东的人都冲过来,也只是送死。”
“说的也是啊,这点我是应该知道的。”周瑜摇头:“我就不明白,明明是我们的战斗,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你出来帮助曹操,你就不能站在一边,不要管我们的事情吗?实在不公平。”
“呸。”眉纱轻啐他一口:“那是因为我帮忙的不是你。如果现在我不帮曹操,而璇歌帮着你们东吴,你还会这么说?”
“当然不会,不管借用什么人的力量,胜利就是胜利。”周瑜立刻回答:“我只不过想唤起你一点罪恶感,没想到你不上当。”
“没用的,我就算上当,也同样不存在罪恶感这样东西。”
“…………”周瑜低头继续挥毫疾书:“你可以走了,我没话跟你说。”
“璇歌实在不该放你回来。”眉纱忽然说:“除非你归降曹操,否则回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何必?”
“我不一定是必死之局。”
“可是孙权不值得不辅佐,就算他本人值得,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不值得。”
周瑜抬头看她:“我已然决定,你又何必劝我?”
“你死了的话,璇歌可是会伤心的。”眉纱垂下眼帘:“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就杀了你。我能救活你第一次,不一定能救活你第二次。”
“我也不需要你再救我第二次。”周瑜的神色更为僵硬:“这一次我本就没打算活过来,是璇歌希望我活。而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把我救活!”
“呵呵,因为我杀了你三万子弟兵?周公瑾,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感情用事的一人。”
“我若感情用事,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但你杀我亲手训练出的兵将,此仇深似海!”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办?”眉纱好整以暇看着他:“我救了你的命。”
没错,她救了他的命,这才是最糟糕的一点,他什么都不能做!
“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但是以后再遇到,绝不容情!”
“这就不是你说了算的,因为我比你强,所以容情与否,是我说了算。”眉纱起身:“看你这么不乐意,我就不待在你这里了。本来是想来看看璇歌,没想到这个女人却不在。”
周瑜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理他。
“好好辅佐你的孙仲谋,只要他乖乖的,曹操会最后收拾他。”眉纱挥手再见:“加油吧。”
曹操会最后收拾吗?周瑜冷眼看着她离去,还不如说你会最后收拾更恰当一些。
拾掇拾掇起身,他准备去孙权那里报告眉纱今日到来之事,反正孙权安下密探在此,也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还不如主动点。
“小乔嫁给了孙权。”眉纱对采撷说:“真是暴殄天物。”
“可是孙权长相不错。”
“光那么一张脸有什么用?他不适合当个居家的好丈夫。”眉纱走到偏僻处,拿出扫帚:“我们去许昌。”
“好。”采撷立刻跟上:“师父,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游览观光的?挨个地方轮换呢。”
“游览观光?听起来也不错,可是我们要进行的是天变,而不是走马观花啊。”
飞行在云端之下,仿佛伸手就能够到棉花糖一样大片大片的白色。
但是眉纱抬起头,却只看到暗潮汹涌中,无数云层随着风的舞动而颠簸,被撕裂成粉碎,在空中翻卷着一个个消失。又有新的云彩,一片片凝聚成一大团,让地面上的人们赞叹欣赏。
便如大汉的局势,如今的一切必须全部推翻,新的帝王必须出现。
“我没有耐性继续玩游戏,采撷。”
既然要变,那就变吧,变得更加剧烈一点,让所有人都跟不上历史转动的进程。
许昌现在已经完全是汉献帝的地方,国都变成真正的国都。
曹操的根基可说是被连根拔起,除了一些早有见地暗中隐藏起来的之外,其他人无一例外,处死的处死,下狱的下狱。
汉献帝对待曹氏一族的残酷手段令许昌的百姓们心惊胆战,可是这位皇帝却偏偏对百姓很好,可以说是相当好。
这种反差令许昌很快平静下来,民众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自己的掌权者是谁,只要他们过得好。
眉纱进到许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繁华景象,除了原本高大的丞相府消失无踪,哪都没有变化。王宫和以往的惨淡相比,如今更加显得金碧辉煌。
“听说黄帝废了曹皇后,迎娶了一名姓司马的女子为后。”采撷娓娓道来自己打听的消息。
“司马?司马家?呵呵,这是不是就叫引狼入室?”还是说历史绕啊绕啊终究绕回原点,还是白白便宜了司马家。
在原来的丞相府对面,最靠近王宫的地方盖了一个新的官邸,白墙白瓦,朴素却透着一股贵气。
“这是?”
“尚书令司马懿的官邸。”采撷回答。
“果然是这个司马呢,司马懿,我想见见他。”眉纱转向王宫:“如果有机会的话。”
献帝在王宫内聚集了忠于自己的大臣们密谈,谈论的自然是对抗曹操的措施。
可能是这个阴影压在心里太久太久,他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紧缩在一起,难受的要死。可是在大臣面前,他却偏偏不能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国贼的惧怕,而是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只有——他看着那边的司马,他现在正在一丝不苟做军事分析——只有司马氏,才真正明白他内心的想法,真正明白他的顾虑和他的惧怕,真正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加轻柔了些:“司马爱卿,你觉得如何?”
“陛下,在微臣看来,现在还不是攻打曹操的好时机。”司马懿不紧不慢地说:“虽然草贼势大,兵多将广,但其与袁氏、江东屡战,兵力大损,后又被赶往幽州,困守一隅,所能得之有限,不足为惧。反而是江东孙权,自其兄孙策过世之后,他对朝廷之命阳奉阴违,重用周瑜与孙家老将,大力扩张自身实力,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虽说攘外必先安内,但与曹操对决必定两败俱伤,只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爱卿言之有理,唉,如今大汉内忧外患,虽然朕有心力挽狂澜,但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陛下勿忧,此事并不难办。”司马懿躬身道:“我们可以遣一员大将带领一万兵马北拒曹贼,外联刘备抗其余诸侯,并大力召集忠诚之士,入京勤王。”
“爱卿良策,朕怎能不准?有爱卿为朕排忧解难,便就是众人齐来又有何难?”汉献帝立刻龙心大悦:“挑选将领之事就交由爱卿去处理,相信你一定能让朕满意。”
司马懿单膝跪地:“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好,好,众爱卿若没有其他事,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离开九间大殿,蔡邕和司马懿走在一路。
“司马大人年少有为,是皇上之幸,大汉之幸啊。”
“蔡老过誉,下臣只是做下臣应为之事。”
“呵呵,便是这应为之事,也一样有很多人无法做到。”蔡邕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如今陛下奋起,曹贼被赶离许都,又有司马大人这样的人忠心耿耿,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可以放心在家颐养天年。”
“蔡老哪的话,陛下至今仍旧仰仗众位阁老,小臣也需要众位多多教导。”
“好、好,不骄不躁,大将之风。陛下至今留待丞相之位迟迟不封,想必就是要等你建功立业,加油干吧。”
“多谢蔡老,懿必不负使命。”
司马懿目送蔡邕离开,慢慢放下手,原本温雅的笑容变得妖异:“你说错了,不过大将之风,应该是王者之气才对……而且丞相?我对这个位置没兴趣,对辅佐这个皇帝更加没兴趣。”
话说他本是来投靠曹操的,打算借曹操的强大势力,振兴他司马家。
谁知道还没等找到曹操,就传来许昌沦陷的消息。都城被汉帝重新掌握,大汉丞相曹孟德成了真正的汉贼。
这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他确实不开心的一个。
毕竟你研究一个人的喜好习惯那么久,临了这人却被其他人给顶下去了,让你的一番辛苦努力成空,谁都不会高兴。
但后来他却很开心,因为汉献帝比曹操好掌控得多,对他的信任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言听计从,连皇后娶的都是他的妹妹。
摄政王,等同于他现在的身份,他很满意。至于真正的登上那王座,让百官山呼称臣,确实不急于一时的事情。
不急不急,就算直到自己中年迟暮才到手,也是值得的,毕竟是乱世。
他挂着笑容,满意走在皇宫的道路上,看所有人见到他都恭恭敬敬施礼。
每日他都要在皇宫走上这么一圈,他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今日他却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他穿着不属于宫内的长衫,站在一株柳树下,随风摆荡的柳叶让他看不清这人的脸。
他不仅没有施礼,反而非常无礼地双手抱胸站在那儿,见司马懿看到他,就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这是个奇怪的人,哪里来的?
司马懿立刻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