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林自傲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四块银元。
柴司令一愣:“先生这是何意?”
“治病救人,实乃医家本分。劳而取酬,按理也是应该的。‘仁和堂’规矩,家师出诊一次收费三元。我呢,头一次出诊,本是不该收什么费的。但一文不取又怕你心里过意不去,因此就酌收一元。家师三元,我一元,共四元……”
柴司令一下涨红了脸:“先生圣手救我两条人命,这点心意都不许我表表,不是拿我柴某不当人了么!”
林自傲顾自把四块银元装进口袋,任柴司令再三苦求,闭了嘴一句话不说。
倒是柴老太爷毕竟多活几年,老于世故善解人意,在旁说道:
“先生一定不肯收下这区区薄酬,敢是另有话说?先生有什么话,尽管开口吩咐就是。”
果然是一矢中的。柴老太爷话一落音,林自傲张口便道:“‘仁和堂’!”
柴司令一愣:“‘仁和堂’?”
“仁和堂。”
“好,好!”柴司令哈哈一笑,“柴某这就璧还先生一座‘仁和堂’便是。”
“仁和堂”砸得痛快,修得更是利落。柴司令有钱有势,办事自然快当。几天工夫,店堂内外早已修缮一新。没了巡抚题匾,柴司令当仁不让,亲笔挥毫写了“仁和堂”三个大字,一为补过,二是谢恩。店门两旁的对联自然也是重新镌刻,只是内容换成了纪晓岚名句:“有钱难买命,无药可医贫”。是林自傲的意思。
里里外外都圆满了,柴司令又亲自登门,请来全城所有官宦名流和医药店堂同行,当众向林自傲赔礼谢恩,亲手将牌匾挂上店门。“仁和堂”死而复生,鼓乐鞭炮从清晨直响到午夜,轰动了整座奉阳城。
当夜,柴司令拿出平生积蓄,遣散残部,携父南逃而去。
柴司令这一逃,奉阳便成了真正的空城一座。后来解放军入城,未放一枪一弹便解放了奉阳。细说起来,柴司令固然功不可没,却也少不了林自傲一份功劳。
“仁和堂”招牌再亮,林自傲头一件事就是四处找寻师傅马生冰马先生下落。找半天师傅没一点消息,逃走的师兄余鲁倒自己回来了。
林自傲说:“师傅他老人家暂时还没消息,‘仁和堂’大小事务还请师兄出头主持。”
余鲁连连摇手:“师弟这是哪里话!‘仁和堂’失而复得,全赖师弟之力,愚兄又怎敢托大居功?”
“师兄差了。俗话说,父在从父,无父从兄。师傅不在,理当师兄主持大局。又扯什么功不功的,还不是瞎猫碰了只死老鼠?”
余鲁当即沉下脸来:“师弟莫非是要赶我走么?再提这话,我这做师兄的还真该另谋生路了!”
林自傲见师兄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好再推。反正是替师傅守住“仁和堂”这块金字招牌,他老人家一回来即可卸却这副担子。眼下谁主持不主持倒也无足轻重。于是,一边继续找寻师傅,一边就做了“仁和堂”临时掌柜。
林自傲一炮走红,一出山就成了奉阳左近有名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