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关外叛卒,釜底抽薪 (第1/2页)
重伤士卒这句绝望的话落下,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呼啸的风雪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众人身上冰凉刺骨,比这北疆寒冬更冷的,是所有人心里的寒意。
刚才大家只以为,是雁朔关派了探子偷偷摸来后山,窥探他们的伤员和布防。
可现在听完这话,所有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不止是偷偷窥探这么简单!
雁朔关不仅派人盯他们的底牌,居然还有守军直接叛投羯族,混在敌营里实时报信!
周疤子脸色铁青,几步走到重伤兵面前,压着满腔急躁和怒意,低声追问:“你看清楚了?真是你那个战死的同乡?他真在羯骑队伍里?”
重伤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丝,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崩溃。
“我看得清清楚楚……身形、刀法、甚至是他脸上那块紫青色的胎记,一模一样!”
“当初军营公示,说他驻守雁朔关外哨,遭遇异族突袭,全员战死,尸骨无存。我还跟同营弟兄哭了好几回!”
他声音越说越沙哑,浑身止不住发抖。
“我刚才混战里瞥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羯族的皮甲,混在骑兵队里,专门盯着咱们戍堡的防御缺口看!那一刻我脑子直接懵了,硬生生挨了一刀重伤昏死过去!”
在场所有老兵全都沉默了,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兵器,指节泛白。
同乡战友、同批入伍的弟兄。
本该守家卫国的大雍兵卒。
没死在沙场,没丧于敌手。
反倒投靠了异族,转头对着自己人拔刀相向!
刘屯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滔天怒火:“难怪!难怪羯族每次进攻都精准得离谱!”
“咱们哪边人少、哪边陷阱薄弱、哪边是临时补的防线,他们清清楚楚!”
“以前我还以为是咱们戍堡里消息漏了,或者是对方运气好,现在全懂了!”
根本不是戍堡泄密。
是雁朔关出来的叛兵,常年混迹敌营,把他们的底细摸得底朝天!
苏烬双目微沉,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彻骨的冷寒。
从头到尾,他的判断全都没错。
所有的祸患,全部来自后方,来自本该庇护他们的雁朔关。
上层克扣军饷、掏空物资,断他们生路。
中层外派探子、窥探布防,摸清他们底牌。
底层戍卒叛敌投羯、通风报信,引外敌屠杀自己人。
从上到下,一整条线全烂透了。
他们这群守在北疆最前线的兵,拿着最烂的装备、吃最硬的苦、守最险的关隘,拼了命替雁朔关挡下所有战火。
结果后方有人,联手布了一张死网,就是要把他们活活困死、战死、杀光!
“我真搞不懂……”一名年轻士卒红了眼,声音带着颤抖,“都是大雍当兵的,都是吃边关军粮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我们死光了,北疆门户大开,遭殃的不是整个大雍吗?”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乱世边关,贪利者眼中,从来没有家国,只有私利。
勾结异族、出卖同袍,只要能换荣华富贵、换安稳性命,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别再纠结这些没用的。”
“现在彻底确定,所有泄密、所有偷袭破绽,全部来自雁朔关外的人。”
“戍堡内部干净,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条心、一条命。”
这句话一出,众人紧绷的心神稍稍稳了一丝。
哪怕被天下背弃,起码他们身边的兄弟,没有一个人背叛自己。
“但局势,比我们刚才想的更凶险。”
苏烬语速极稳,句句戳中要害。
“之前只是关内探子摸底,现在是有雁朔关叛卒长期潜伏敌营。”
“我们的兵力、伤势、陷阱、后路,甚至我们刚才救活重伤弟兄、收拢物资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全盘传到羯王耳朵里。”
“对方三天后的总攻,会针对性调整所有战术,专门盯着我们的软肋打。”
周疤子急得头皮发麻:“苏哥,那怎么办?我们所有底牌都被人看透了!对方有内应全程报信,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