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心怀鬼胎骆士宾 (第1/2页)
废仓库的墙是土坯夯的,外头又抹了层黄泥。年头一久,就冻裂出宽窄不一的缝。
地上的脏雪印着杂乱的脚印,李卫东不露痕迹地用鞋底蹭了蹭,暗道:“脚印都冻硬了,恐怕是昨天留的。”
他又扫了一眼墙上的窟窿,确定没有人爬进去的痕迹,才跟骆士宾进了仓库。
“你哥不进来?”骆士宾转头看去,极力掩饰眼底的狠毒。
“他在门口望风,免得被别人撞见。”
眼见李卫东如此小心,骆士宾彻底没了动手的心思。他走到墙角,掀开烂稻草、破麻袋。
木箱挂着黄铜小锁,骆士宾摸出一根铁丝,往锁眼里一捅一勾,锁舌就开了。
“好手艺。”李卫东站在三步外,情不自禁地夸赞:“骆兄弟有这技艺在身,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骆士宾得意地笑了笑,掀开箱盖。
“毡靴没有,但有一双带军戳的大头鞋。翻毛牛皮羊毛里,还是新的,绝对保暖。”
接着是二手机织毛裤、八成新的手电筒、外加四节干电池。
“就这点东西?”李卫东嗤笑一声,“你们出狱后,手艺没丢,但胆子丢了。”
“等着!”
骆士宾被他一激,从犄角旮旯拽出一个麻袋。
麻袋是粗黄麻布织的,边角因为拖拽起了毛,袋身上墨印七个大字:吉春红旗毛纺厂。
年三十,他从厂里搞到的。
什么颜色、支数、品级、纯毛还是混纺,他一概不懂,也没功夫分。
随便往地上一倒,麻袋里就滚出来藏青、深灰等颜色各异的线团。
“你买得起吗?”骆士宾昂起脑袋,非常得意,“要是买不起,我可以送你几个线头。”
李卫东打开挎包,将里面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瞬间吸引了骆士宾的目光。
“算钱吧。”
黑市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不用票证就能买到东西。相应的,价格也会比供销社高出两到三倍。
大头鞋,18块;二手黑色毛裤,7块;手电筒5块,不知电量的干电池4毛1节。
“这些毛线都是新的,10块一斤。你要几斤?”
骆士宾话音未落,李卫东便算出了箱子里货物的总价。
“不带毛线,这些东西加一起是31块6。我给了你大哥10块的定金,再给你21.6,对不对?”
骆士宾愣了愣,低着头看着手指,嘴里念念叨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对,是21.6。”
李卫东不急不忙地数钱,还故意把3张大团结留在手里。它们如同猎人放在陷阱里的诱饵,等着面前的饿狼主动扑上来。
“至于这袋毛线……”他沉吟片刻,说:“袋子上印着纺织厂的名字,恐怕是你串通厂里的人,从仓库偷出来的吧。”
骆士宾盯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大团结,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别废话,这半麻袋至少20斤。200块钱,全归你。”
李卫东没有说话,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
家里给的钱带上周志刚的赔偿,一共67.6。除去已经付出去的,还剩35块。
他自己倒有十几块,还有一些粮票和工业券。可加在一起,也不超过50块。
“太贵了。”李卫东摇摇头,“这些毛线的颜色太杂太乱,做不了毛衣,只能拿去织小件或缝缝补补。”
“找你买东西的,没人能掏出200块。能掏出200的,也不会找你买东西。我看啊,你还是自己慢慢出吧。”
“没钱就没钱,别他娘的废话。”骆士宾皱着眉,喊道:“你能出多少吧?少于170,就别开口了!”
“30?”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试探道。
“你他娘耍我!”
李卫东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我身上就这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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