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尼玛,地都洗白了怎么还会发光 (第2/2页)
动作很轻,像在给死人扑粉。
粉末均匀覆上刀柄。
“你们以为洗了手就干净?”林易头也没抬,“人手上有汗,有油,碰过东西就留印。这叫指纹。”
他撕下一段胶纸,贴在刀柄上,用力按压,再撕下。
木柄上的灰色粉末,全转到了胶纸上。
林易把胶纸举到火把前。
一枚完整的指纹浮现。纹路清晰,细节分明,连断点和分叉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手上的纹路,一辈子不变。”林易把胶纸递给毛骧,“像你们锦衣卫的腰牌,独一无二。拿着这个,挨家挨户比,一比一个准。”
毛骧接过胶纸。手在抖。
他当了二十年刀把子,靠刀撬开别人的嘴。今天才知道,凶手留下的痕迹,比活人的口供更硬。
“林主任…”毛骧嗓子发哑,“这法子…以后也能用?”
“这叫刑事科学技术。”林易把东西收回箱子,“以后办案,少动刑,多看痕迹。证据说话,比什么都好使。”
钱三爷拄着门框,老脸涨红。干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自己这碗饭是白吃的。
“走。”林易合上箱子,“沿脚印追。”
毛骧把胶纸揣进怀里,拔腿就往外跑。
十几个锦衣卫紧随其后。
脚印一路往东,穿过三条胡同,拐进一条死巷。
巷子尽头,一扇朱漆大门。门楣匾额,两个字——周府。
毛骧停下。
“周府…”赵四凑上来,脸白了,“周御史家?”
周玄礼,胡惟庸的门生。
毛骧回头看林易。
林易站在巷口,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里面的枸杞。
“看我干嘛?”他喝了一口水,“敲门。”
毛骧深吸一口气,上前砸门。
门开了,管家探头:“谁啊——”
看清毛骧和他身后的飞鱼服,腿一软。
毛骧没理他,直奔后院井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水洗手。
毛骧走过去:“叫什么?”
男人抬头,手里的桶掉进井里。
“周…周安…”
“周府的?”
“是…”
毛骧掏出那张指纹胶纸,又让人押来剔骨刀。
“手伸出来。”
周安的手哆嗦着伸出。
毛骧拿刷子在他拇指上扫了一遍,贴上胶纸。然后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井台上。
纹路一模一样。分叉,断点,弧度,全对上了。
“绑了。”
周安当场瘫倒:“我没杀人!你们诬陷!”
毛骧蹲下,把胶纸举到他眼前。
“每个人手上的纹路,一辈子不变。”毛骧一字一顿,“你刀柄上的印,跟你手对上了。没杀人,这印哪来的?”
周安脸死灰。
“我…我…”
“带走。”
锦衣卫冲上来,捆了个结实。
林易拎着箱子走过来,保温杯还在手里。
“问出是谁指使的。”林易转身往外走,“问不出来,案子不算完。”
毛骧点头。
他看着林易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不用刑,不逼供,让证据自己开口。这条路,毛骧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林主任。”毛骧喊住他。
林易回头。
“以后…办案都能这么干?”
林易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他拧上杯盖,“等哪天给你配个DNA检测仪,滴血认亲那套骗术都能废了。”
毛骧听不懂。但他觉得自己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东西比诏狱的刑具更硬,也更亮。
井边,被捆成粽子的周安忽然挣扎起来,嘶声喊:
“是相爷!是相爷让我干的!他说只要给企管办泼脏水,就能……”
声音戛然而止。
毛骧回头,看见周安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但“相爷”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巷子外,林易脚步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保温杯的盖子,又拧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