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义旅千里赴国难 野原喋血阻胡尘 (第2/2页)
嚣张的喝骂声传遍整片旷野,带着铁骑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冰冷刺骨、慑人心魄。
蒙古铁骑将士纷纷放声嗤笑,手持兵刃、居高临下打量宋人义兵,眼底尽是鄙夷、轻视、戏谑。
在他们眼中,这群无甲无阵、未经战阵的百姓,只需一轮冲锋,便可尽数覆灭。
义兵方阵之中,不少年少书生、乡野少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铁骑、这般肃杀场面,双手微微颤抖、心底隐隐惊惧。
恐惧是人之本能,无人天生不惧死。
可惊惧之后,是更深的愤怒、更烈的忠义!
无人弃械、无人退缩、无人屈膝。
陆景明迈步走出阵前,孤身一人立**骑对面,布衣临风、傲骨铮铮,手持祖传环首刀,毫无半分惧色,目光凛然直视脱忽剌,声音沉稳洪亮、震彻旷野:
“胡虏蛮夷,安知华夏忠义!”
“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承平养民、诗书传家!纵然今日山河破碎、国运飘摇,可华夏风骨、万民丹心,从未断绝!”
“你等铁马南下,踏我山河、杀我子民、毁我社稷!襄樊忠良血染孤城,鄂州将士浴血死守!我辈百姓,生为宋人、死为宋鬼!”
“不求苟活、不求功名!只求以血肉之躯,阻你胡马一步!护我江南一寸山河!”
他横刀而立,厉声大喝,字字铿锵、字字千钧:
“欲过此地,踏我尸骨!我等布衣义兵,愿以三千凡躯,换胡骑千具尸骸!死战不降!!”
“死战不降!!”
三千义兵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压过马蹄轰鸣、盖过秋风呼啸!
布衣之声,虽弱却刚;万民之心,虽微且烈!
脱忽剌脸上的嗤笑瞬间敛去,眼底杀意暴涨,面色冰冷狰狞:“冥顽不灵、不知死活!既然尔等执意求死,本将便成全尔等!踏平此阵,尽数屠灭!”
话音未落,他猛然高举狼牙大刀,厉声喝令:
“全军冲锋!马蹄碾阵!弯刀屠戮!不留活口!”
嗡——!!
千名蒙古铁骑同时催动战马,铁蹄踏碎枯草,奔腾冲杀而出!
大地剧烈震颤,千骑奔腾如黑色洪流,裹挟着无边煞气、雷霆之势,直直碾压向布衣方阵!
马鸣萧萧、刀光闪闪、煞气漫天!
旷野绝地,布衣对铁骑,凡躯对精甲,乌合对百战!
最悬殊的厮杀、最悲壮的对决、最滚烫的忠烈,在深秋荒原野原,轰然爆发!
“稳住阵型!背靠背死守!长枪拒马!短刃攒刺!!”
陈老枪嘶声嘶吼,手持长枪立于阵前,双目赤红、悍不畏死。
所有退役老卒齐齐挺枪前指,密密麻麻的枪刃林立,对准奔腾而来的战马,结成第一道血肉屏障!
青壮百姓紧握刀叉木戈,牙关紧咬、浑身紧绷,死死抵住阵位!
居中的书生少年们,双手攥紧长木杆,呼吸急促、目光决绝,静待死战!
下一瞬,铁马洪流狠狠撞向布衣死阵!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震天动地!
首排战马狠狠撞上密集枪阵,高速冲锋的巨力瞬间撞得数名持枪老卒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四溅!
锋利的蒙古马刀顺势劈落,寒光闪过,数名前排义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枯黄野草!
战马奔腾践踏,铁蹄碾压而过,泥土血肉混杂在一起,惨烈至极!
“杀!!”
陈老枪嘶吼震天,手中长枪死死刺穿奔来战马的马腹!
凄厉的马嘶响彻旷野,巨大的战马轰然倒地,重重砸落,将背上的蒙古骑兵狠狠掀翻在地。不等敌兵起身,两侧青壮义兵齐齐扑上,刀叉齐落、拼死攒刺!
布衣无甲,便以血肉挡利刃!
百姓无阵,便以身躯结坚城!
一名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书生,被战马冲撞倒地,小腿被铁蹄踏伤,剧痛钻心、鲜血浸透衣裤,他却毫无惧色,双手死死抱住蒙古骑兵的腰腿,嘶吼道:“兄弟们快杀!别让胡贼冲阵!”
身旁数名乡邻义兵立刻扑上,拼死斩杀敌兵,护住阵型缺口。
有百姓被弯刀劈中臂膀,皮肉外翻、鲜血喷涌,依旧咬牙挥刀、奋力搏杀,绝不后退半步!
有老卒身中数箭、血染周身,依旧拄枪挺立、死战不退,直至力竭倒地,临死前依旧嘶吼:“守住阵型!驰援鄂州!!”
旷野之上,厮杀震天、惨叫交错、血沫纷飞。
蒙古铁骑悍勇无双,马战碾压步卒,弯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片血花,铁骑每一次冲锋都能冲乱一片阵形。
义兵死伤越来越多,一排排朴实的布衣百姓,倒在冰冷的荒原野地,尸身卧于枯草之上,鲜血浸透脚下大宋土地。
阵型不断被冲开缺口,又不断被活着的义兵拼死补上!
有人断臂依旧搏杀,有人负伤依旧死守,有人力竭依旧攥紧兵刃,无人逃、无人降、无人惧!
他们不懂兵法战阵,不懂攻防谋略,不懂杀伐技巧。
他们只懂——身后是江南故土,身前是家国仇敌!
他们只懂——鄂州忠良正在死守,我辈百姓不能苟且!
陆景明孤身浴血阵前,环首刀奋力劈砍,连斩三名冲阵蒙古骑兵。他鬓边白发染血、衣袍尽数染红,肩头被马刀划开一道深长创口,血肉外翻、剧痛难忍,却依旧脊背挺直、挥刀不止。
他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乡邻子弟,望着一张张逝去的朴实面孔,眼底血泪滚烫,嘶吼不止:
“兄弟们顶住!多杀一贼、多阻一刻!鄂州便多一分生机!大宋便多一分希望!”
“我等虽死!华夏忠义不灭!万民丹心不死!!”
脱忽剌端坐战马之上,看着久攻不破、死伤不断的战局,满脸难以置信、暴戾震怒!
他万万想不到,一群手无寸铁、未经战阵的布衣百姓,没有甲胄、没有精兵、没有将帅,竟然能以血肉之躯,死死抵住百战蒙古铁骑的轮番冲锋!
短短半刻钟,千名铁骑已然折损两百余人,战马死伤无数,原本碾压式的战局,硬生生被这群布衣义兵拖入惨烈苦战!
“废物!一群废物!”
脱忽剌怒声咆哮,双目赤红,厉声再令:“全员合围!分阵穿插!强杀阵心!尽数屠尽!寸草不留!”
剩余八百铁骑立刻变换阵型,放弃正面硬冲,分为数队,从四面八方穿插合围,专攻阵型薄弱之处、阵心书生少年!
箭矢漫天飞射,密密麻麻的羽箭破空而来,落在义兵方阵之中!
无数布衣义兵中箭倒地,伤亡骤增,原本勉强支撑的阵型,瞬间岌岌可危、濒临溃散!
陈老枪身中两箭,血染长枪、气息奄奄,依旧死死守住侧翼,嘶声疾呼:“不要乱!抱团死守!死战到底!!”
话音未落,一支凌厉羽箭破空而至,径直穿透他的胸膛!
噗——!
一口热血喷涌而出,陈老枪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他死死攥住陪伴半生的长枪,抬头望向北方鄂州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赤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低语:“吕将军……老朽……来陪你殉国了……大宋……不灭……”
话音落,头颅低垂,壮烈殉国。
这名亲历襄樊血战、侥幸归乡的老卒,最终还是埋骨北地,用余生最后一战,践行了毕生忠君守土的誓言。
“陈老丈!!”
陆景明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老卒战死、阵型残破、伤亡过半、箭矢漫天、铁骑合围!
三千义兵,此刻已然折损千余,伤者无数,活着的人人带伤、人人浴血、体力彻底透支。
可即便绝境至此,残存的两千义兵,依旧死死抱团、浴血拼杀,没有一人溃散、没有一人屈膝。
秋风萧瑟,血色漫野。
枯草染尽赤血,荒原有尽忠骨。
脱忽剌勒马阵外,看着遍地宋军义兵尸骸,看着依旧死战不屈、愈战愈勇的残存布衣,眼底终于褪去轻视,只剩冰冷的忌惮与滔天杀意。
他征战半生,踏平诸国、横扫南北,见过无数溃兵逃卒、贪生将士,却从未见过这般不惧生死、以命搏命的布衣万民。
这群无官无职、无名无姓的大宋百姓,用最卑微的身躯,撑起了最滚烫的家国忠魂。
旷野血战未歇,铁骑合围愈紧。
鄂州孤城烽火未灭,江南丹心烈火不息。
大宋末世最悲壮的布衣死战,依旧在千里荒原之上,惨烈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