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土鸡瓦狗 (第2/2页)
“左慈那边,瞒不了多久了。”
贾诩倒茶的手没停。
“臣猜到了。”
“貂蝉传话,他要我明天一早去诏狱司。”
张皓把茶碗搁下。
“说什么要当面指点我修行。”
“我若去,他借曹操尸傀一探,我气血变了,人丹又一粒没真吃,体内干干净净,恐怕到时候得露馅。”
“之前我在尸傀面前用手法假服丹,都能被直接看穿,左慈恐怕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贾诩端着茶碗,拇指在碗沿蹭了两下。
“陛下想如何?”
张皓指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
“不拖了。”
“现在不能直接开干么?”
“先把他围死。”
“把阵法外围所有城池、渡口、关卡全拿下,断绝人口流入。”
“左慈要祭阵杀人就随他杀吧,反正阵里就这么多人。”
“杀一个,少一个。”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取了一支炭笔,在洛阳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那个圈,比张皓想象中大得多。
“陛下请看。”
贾诩手指点在圈上。
“左慈的白云阵,最初方圆三十里。”
“咱们与他谈合之后,把停止扩张阵法纳入条件,他才收住。”
“如今,方圆一百二十里。”
张皓皱眉。
“一百二十里?”
“他答应停了,还在扩?”
“停的是主动扩张。”
贾诩声音平稳。
“阵法本身在吞噬活人。”
“吞得越多,自然增长。”
“登仙教每日都在把人往阵里送。”
“若不是谈合停了扩张,这两个月,怕是已经两三百里,甚至五百里也不奇怪。”
贾诩以洛阳为中心,虚虚往外又画了一圈。
“若到三百里,虎牢关都会被白雾吞进去。”
张皓盯着那张图,脊背发凉。
左慈这老东西,果然没闲着。
嘴上合作,背地里一样在养阵。
贾诩继续道:
“要围死左慈,是围住整个白云阵外沿。”
“方圆一百二十里,周长近八百里。”
“这张口袋要扎紧,就要快速拿下外围十城、六渡、五关。”
他拿笔一一点下。
“十城——荥阳、成皋、中牟、阳翟、襄城、郏县、汝州、渑池、陕县、弘农。”
“此十城皆在阵外,是司隶出入咽喉。”
“占住,则左慈内外断绝。”
“粮、人、丹材,全断。”
笔尖移到黄河沿线。
“六渡——黄河陕津、茅津、卷县、酸枣四渡。”
“伊水、汝水二渡。”
“堵住渡口,百姓进不了阵。”
“登仙教再怎么传法,也拉不到新丹材。”
最后,笔尖落在五个关名上。
“五关——虎牢、函谷、广成、轩辕、伊阙。”
贾诩在虎牢与函谷上重重点了两下。
“此五关最险。”
“尤其虎牢与函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常规攻法,没有数月围困,打不下来。”
张皓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所以得同时拿下这二十一个点。”
“没错,必须得旬月之间拿下。”
贾诩说。
“时间脱久了肯定不行。”
“左慈发现我们翻脸,第一时间会拼命扩阵,若是在我们合围前,他把阵法扩大一倍,我们围的圈就废了一半。”
“所以根据我的推算,必须旬月之内,全线合龙。”
张皓吸了口气。
“旬月之间拿下这么多地方,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贾诩点头。
“所以,要用没良心炮。”
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眼底罕见地有了一丝亮色。
“陛下最新研制的这东西,在臣看来,实乃神器。”
张皓挑眉。
贾诩嘴里蹦出“神器”两个字,上一次还是评价仙豆。
贾诩拿起旁边一份工坊呈报。
“主公之前造出的铜炮,确是攻城利器。”
“但有四弊。”
“一重。”
“动辄千斤,牛拉马拽,翻山过岭极难。”
“二贵。”
“一门造价抵得上千人军饷,耗铜耗时。”
“三慢。”
“铸造周期长,膛孔、底座,样样耗工。”
“四脆。”
“几轮齐射之后,炮管便要维护更换。”
“运不动,造不快,修不了。”
“这三条,就卡死了铜炮数量。”
贾诩放下工坊呈报。
“但没良心炮不同。”
“铁皮卷筒,铜箍一箍,木座一钉,半日即成。”
“造价不过铜炮一成。”
“两个人就能抬着跑。”
“上马背,下船舱,随军而行。”
“遇关即架,三发轰塌一段墙。”
“炸药包砸进去,方圆十丈内,白甲兵、鹿角、拒马,统统平了。”
“打完筒子一扔,底座收走,换个新筒继续打。”
贾诩手指从冀州往南一划。
“配上骑兵的机动性,从此天下各路牛鬼蛇神在我神国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犬。”
张皓想起太平谷试射场那一幕。
方圆十丈内,草人翻飞。
夯土墙整面坍塌。
那玩意儿精准度不行。
可攻城,用得着什么精准?
往墙根一砸,炸就完了。
贾诩的手在地图上张开。
“这次围城的主力,是赵云将军的三十万骑兵团。”
“也多亏前番朝廷攻冀州,给咱们送了二十多万匹战马。”
“加上幽州马场与乌桓献马,才养出这支骑兵。”
“臣原本的计划——每百人队配一门没良心炮。”
“三十万骑,三千门炮。”
“三千门炮,三十万骑,如一张巨网撒出去,同时扑向十城、六渡、五关。”
“左慈纵有白甲兵,也来不及处处救援。”
贾诩声音不高。
“三十万骑携三千炮。”
“天下有什么雄关挡得住?”
张皓呼吸粗了一拍。
这不是打仗。
这是炮火洗地,高机动性加这种闪电战打法,让他想起了某个小胡子。
他敲了敲桌面。
“那还等什么?直接打吧!”
“问题是这没良心炮,昨日才开始量产。”
贾诩道。
“工坊全速运转,日产五十门,速度快得已让臣瞠目结舌。”
“但三千门之数,按现在速度,还是要两个月。”
张皓盯着他。
“左慈肯定等不了两个月。”
“臣知道。”
贾诩继续说。
“若抽调太行山副坊、黄天城铁坊、并州矿路沿线匠人,熟手带新手。”
“半月后,日产可破百。”
“一月后,可破百五。”
“铁皮供应仍是瓶颈。”
“并州矿路尚未全线贯通,矿石从太原运到冀州,仍需时日。”
“臣恳请陛下,至少拖十日半月。”
“若能拖足一月,则两千门必有。”
“极限压榨,接近三千也不是不能争。”
“一月之后,纵未满编,两千门撒进三十万骑里,也够用了。”
张皓靠回椅子里。
“一个月。”
他低声重复。
“左慈让我明天去。”
“我怎么拖一个月?”
贾诩放下炭笔。
“这不是什么难事,臣有一计。”
“陛下拖不了。”
“但和珅能。”
张皓看着他。
“又是和珅?”
贾诩神色平静。
“和珅是陛下的宰相。”
“替陛下背过贪名,背过骂名,干过通敌的脏活。”
“这回,就再委屈委屈他,让他替陛下背一出荒唐戏。”
张皓有种不妙的预感。
“什么戏?”
贾诩看着他。
“大选秀女。”
张皓都服了,这鸡毛贾诩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自己后宫塞人?
他是红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