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铁腕护盘 (第2/2页)
“暂时还是传言,但不得不防。”齐学斌说,“你想想,正面抢钱我们用银团协议挡住了,他拿我们没办法。但审计是合法手段,省审计厅有权力对省内任何经济实体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期间,所有涉案账户冻结,资金暂停流动。这一招比直接要钱更阴损,因为我们没有法律依据去拒绝一份正式的审计通知。”
赵明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如果账户真被冻结了,我们的供应商货款就付不出去。供应商断供,生产线就得停。”
“没错。”齐学斌说,“叶援朝不需要从我们口袋里拿走一分钱,他只要让我们的资金停止流动三天,清河的生产体系就会出现连锁反应。供应商恐慌,工人恐慌,订单违约。三天变成三十天,清河就废了。”
赵明华咽了一口唾沫:“那怎么办?”
“所以我让你把资金使用计划整理出来。”齐学斌说,“清河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们不怕查。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账目上经得起任何审计,同时在审计组进驻之前,把关键的供应商货款和工人工资提前支付,确保就算账户被冻几天,生产也不会断。”
赵明华眼睛一亮:“提前支付?这倒是个办法。但金额不小,至少要提前支付两到三个月的核心供应商货款,大概需要一个多亿。”
“可以。”齐学斌说,“宁可多花点利息成本,也不能让叶援朝拿捏住我们的命脉。你今天就开始做方案,明天我签字执行。”
赵明华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安排。”
赵明华走后不久,齐学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叶援朝,是萧江市市长刘建民。
郭文强病退后,萧江市政府由刘建民接任市长,和市委书记陆正阳搭班子。刘建民不是齐学斌的人,平时也极少主动给清河递话,但他比谁都清楚,清河现在每个月给萧江带来的税源,已经不是一笔普通政绩,而是萧江市政府财政盘子的命门。
刘建民的语气比陆正阳更加委婉,也更加小心:“齐书记,叶省长的态度你也了解了。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劝你的,是来通报一个情况。叶省长今天下午在省委开了一个碰头会,会上提到了清河特区的资金问题。据说有人建议,如果清河继续不配合,就以审计的名义派工作组进驻清河,冻结特区所有账户。”
齐学斌的手顿了一下。
“审计的名义?”
“对。”刘建民说,“就是找个由头,说清河的账目有问题,需要审计。审计期间,所有资金暂停流动。这样他就不需要你签字了,直接绕过你冻结所有账户。”
“谁提的建议?”齐学斌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说是省审计厅那边的人。叶省长在审计厅有自己的人。”刘建民停了一下,“齐书记,我跟你说这些,纯粹是出于萧江市的利益考虑。清河每个月给萧江贡献的税收比全市其他地方加起来都多。清河出了事,萧江也完了。”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钟。
“刘市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心里有数了。”
“齐书记,你自己小心。叶援朝这个人,做事不留余地。”刘建民说完就挂了电话。
齐学斌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工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还在运转。物流卡车还在排队。工人还在干活。
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暴风雨正在逼近。
叶援朝果然不会正面硬吃他的法律牌。银团协议那道墙他翻不过去,他就换一条路,从侧面绕。审计进驻,冻结账户,这一招比直接要钱更阴损。因为审计是合法手段,你没办法用银团协议去挡一份审计通知。
齐学斌拿起电话,先拨给了苏清瑜。
“清瑜,你马上联系京城的陈怀远司长办公室。把我们收到的省统筹工作组文件原件扫描一份发过去,附上我们的回复函,说明地方上可能以非产业理由干扰国家级新能源示范项目。另外,把叶援朝可能派审计组进驻、冻结监管账户的消息,单独抄送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
苏清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你要把这事直接报到京城去?”
“不是我报。是按照协议约定,向贷款方通报可能影响项目安全的重大风险事件。这是我们的合同义务。”齐学斌说,“如果审计组真的进驻了,冻结了账户,那银团的贷款还款就会逾期。我们有义务提前预警。”
苏清瑜明白了:“好,我现在就办。还有别的吗?”
“有。”齐学斌说,“你再联系一下林市长。”
“林市长?”苏清瑜有些意外。
“对,林晓雅。她现在是萧江市副市长,分管工业和经济。清河的事情跟她的分管领域直接相关。让她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省里如果真要派审计组,至少在萧江市这个层面能有人帮我们说几句话。”
“好,我马上联系。”苏清瑜说。
齐学斌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给周远航。
“远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工人们稳不稳?”
“暂时还行。”周远航说,“但确实有人在传,说省里要来查我们的账。今天早上有两个供应商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清河要出事了。我告诉他们没有的事,但他们半信半疑的。”
“供应商那边你盯紧了。”齐学斌说,“如果有供应商因为恐慌要求提前结款或者暂停供货,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周远航停了一下,“齐书记,我问一句。如果审计组真的来了怎么办?我们的账经得起查吗?”
齐学斌笑了一声:“远航,清河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们的账不怕查。怕的不是审计本身,怕的是审计被当成工具来冻结我们的资金流。只要资金一停,生产线就得停。生产线一停,供应商跑了,工人散了,订单没了。到时候就算审计没查出问题,清河也已经被打残了。”
周远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也太狠了吧。”
“所以我们得提前堵死这条路。”齐学斌说,“你放心干你的,生产上的事你负责。省里的事,我来扛。”
挂了电话,齐学斌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摞半米高的协议文件,嘴角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
叶援朝想用权力来碾压他。
但他手里的武器不是权力,是规则。
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规则。
是国家银团、星光基金和监管账户规则共同认可的资金边界。
在规则面前,权力也要让路。
这是齐学斌这些年一直坚信的东西。
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不过他也清楚,规则能挡住明枪,挡不住暗箭。叶援朝如果用审计这种合法手段来搞他,银团协议就派不上用场了。到时候就得看京城那边的反应够不够快,够不够硬。
所以他把产业干扰情况报给了陈怀远,同时把资金安全风险抄送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
陈怀远代表的是国家发改委产业口,看的是清河这个国家级新能源示范项目会不会被地方权力以非产业理由拖死。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看的是银团贷款、外资监管账户和省内金融机构压贷卡贷有没有被人为操纵。两条线不混,但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清河的钱不能被叶援朝拿去填临水的坑。
这就是齐学斌的第二道防线。
银团协议挡正面,发改委产业口和金融监管线挡侧面。
两道防线,一明一暗。
窗外,夕阳把整个工业园区染成了一片金色。
总装车间的生产线还在转动,传来均匀而有力的机器声。
清河的心脏还在跳动。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心里想着一件事。
暴风雨可以来。
但打不倒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