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狩猎不止 (第1/2页)
第七战线已经近在眼前。
炮火声、怒吼声、喊杀声像潮水一样从前方涌来。
谭行蹲在战线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却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盘膝坐下,血浮屠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不是身体撑不住了。
堪比天人境巅峰的体魄,加上血愈之体那堪称变态的恢复力.......即便连斩两尊中位邪神,他此刻至少还保留着七成战力。
这点消耗,毛毛雨。
他要做的,是消化。
体内,迪哈斯的邪能精华正在被归墟真元疯狂吞噬。
那股庞大到近乎狂暴的疫毒之力横冲直撞,却被归墟真气死死压制,一点一点炼化、吸收,化作滋养自身的养料。
但真正让谭行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吞星赐予弥撒吞穆尔的那一丝吞噬本源之力,疫潮赐予迪哈斯的那一丝疫毒本源之力.......此刻,竟在他体内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是冲突,不是排斥。
是共鸣。
谭行心中一动,尝试以归墟真元去模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下一瞬,他愣住了。
真的能。
归墟罡气在原本的归墟属性之外,赫然多出了两道新生的力量痕迹.......吞噬与疫毒。
只要他想,就能施展。
谭行睁开眼,眉头微皱。
不对。
他既没有接受过吞星的赐福,也没有得到疫潮的恩典,凭什么能动用祂们的权柄之力?
不合理。
但很快,他捕捉到了更深层的感觉。
不是“利用”,不是“借用”。
是掠夺。
以弥撒吞穆尔和迪哈斯修炼多年凝聚出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为媒介,像一把钥匙,直接撬开了两尊上位邪神的权柄之门。
归墟真元不是在使用它们,而是在吞掉它们、据为己有。
谭行瞳孔微缩,心底忽然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他好像……在直接掠夺邪神的权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归墟真元在掌心浮现,三股截然不同的意蕴缠绕交织.......归墟之意深沉如渊,疫毒之意诡谲幽绿,吞噬之意霸道凶残。
威能赫赫,触手可及。
“我这是……把吞星和疫潮的法则本源权柄给薅了一丝?”
谭行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慌。
两尊上位邪神的一丝权柄之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归墟罡气里,像两个被缴了械的战利品,任他驱使。
这要是让那两位本尊知道了……
算了,知道了又怎样。
谭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真实感,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而危险。
“既然能抢第二次,那就能抢第三次。”
他站起身,望向战线方向,炮火声已在耳边炸开。
“吞星,疫潮……”
谭行嘴角微微一咧,声音里带着一种战栗的兴奋:
“东部战线,可是蹲着六位上位邪神的祭祀啊。”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中翻涌的两股权柄之力,虽然弱小,但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被祂们各自创神赐过福的眷属祭祀,如果都宰了……”
话音未落,归墟罡气猛地一震,仿佛在替他回答。
就在此时,战术手环剧烈震动。
谭行低头一看,全息屏幕弹出。
“谭狗,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杀了两个够了!赶紧回来修整!”
屏幕里,满眼血丝的林东声音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谭行笑了:
“林狗,弥撒吞穆尔死了,迪哈斯也死了。”
“我知道。”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林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许多:
“谭狗,你听我说。瘴毒·阿苏拉已经知道了迪哈斯的死讯,祂开始收缩阵线,不再冒进。第七战区的王卫统领已经缠不住祂了。”
“疫灵族、星灵族已经退兵,其他四族也在收缩,东部战区维持下来了!”
林东声音拔高,带着急切:
“所以现在赶紧回来休整!你宰了两尊中位邪神,操,肯定消耗不小!你不用再拼命了,你不是在单打独斗,你还有我们!”
谭行看着屏幕上一脸急切的林东,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但他还是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狗,这次好不容易六族祭祀从大本营出来,一旦让祂们退回腹地,再想杀祂们,代价至少要翻无数倍。”
“而且……让祂们这么容易回去,老子很不爽。”
“你放心,老子搞得定。把战局现况发过来,还有各族中位邪神的坐标。”
林东急切道:“可是.......”
“林狗。”
谭行打断他,语气平静,去充满坚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老子怕你死。”
“死不了。”
谭行看向远方第七战线的位置,嘴角缓缓咧开:
“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让第七战区的两位王卫统领撤。”
林东明显一愣:
“撤?”
“对,撤。撤得越远越好,带我们的兄弟撤退。”
谭行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我要让阿苏拉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后撤回防了。”
“等祂放松警惕,把祂引出来,等祂重新开始指挥疫灵族大军推进.......”
“那时候,我才能有机会。”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久。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在压抑自己的冲动。
良久,林东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疯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好。我安排。”
林东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记重锤砸在谭行心口:
“但你给老子活着回来。酒我备好了,最好的。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子把酒全倒你坟头上。”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说,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我回来喝。”
通讯中断。
谭行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他要做的,是把体内那三股力量的配合练到极致。
归墟真元为主,吞噬之力为辅,疫毒之力为奇招。
三者配合,能打出什么样的效果?
他掌心摊开,归墟真元翻涌而出,吞噬之力附着其上,疫毒之力潜伏其间.......三层力量,如同一把淬了三重毒的长刀。
完美。
半个小时后,谭行站起身,扛起血浮屠,朝第七战线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赤脚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血浮屠扛在肩上,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微弱却稳定,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屏息等待。
他不需要急。
他要让阿苏拉“放松”。
迪哈斯死了,人族王卫统领后撤了.......这个信息会在疫灵族溃军中迅速传播。
阿苏拉一定会认为,人族的高端战力已经疲惫,防线出现了真空期。
以邪神的本性,祂绝不会放弃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祂会大摇大摆地接管大军指挥,会放松警惕,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而那一刻,就是谭行动手的时机。
山坳之外,炮火轰鸣。
谭行的身影,消失在硝烟弥漫的焦土尽头。
第七战区,疫灵族阵地核心。
瘴毒·阿苏拉悬浮在半空,庞大的腐烂身躯被瘟绿毒雾包裹,像一团活着的疫毒之云。
祂眯眼看向人族阵线的方向.......正在全军后撤。
同为疫潮父神坐下三大祭司,祂能感知到.......迪哈斯死了。
阿苏拉冷笑一声,腐烂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嘲讽。
迪哈斯那个废物。
居然被人类弄死了。
祂抬头看向远处,瘟绿毒雾在周身翻涌,如同毒蛇吐信。
“传令下去.......”
阿苏拉声音低沉而威严,传遍整个疫灵族阵地:
“全军推进。”
“人族已经后撤,他们的王卫统领跑了,防线已经空虚。”
“现在.......”
“是瘴毒军团收割的时候了。”
疫灵族大军发出震天的嘶吼,瘟绿色的洪流开始向前涌动。
阿苏拉悬浮在大军上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祂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一切的感觉。
直到.......
祂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不是人族的王卫统领,不是天王的威压,而是一股让祂熟悉的、却又诡异的力量。
那是迪哈斯的力量。
不,不只是迪哈斯.......还有星灵族的力量以及人族独有的武道真元之力。
阿苏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祂猛地转身,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焦土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扛着血色长刀,踩在焦土上。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天人境巅峰、、。
比迪哈斯低了一个大境界。
一个天人境的人类,杀了真丹境的迪哈斯?
阿苏拉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那股残留在人类身上的迪哈斯气息,做不了假。
那是神陨的味道。
阿苏拉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你就是杀了迪哈斯的那个人类?”
阿苏拉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警惕。
谭行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被瘟绿毒雾包裹的巨大身影,嘴角缓缓咧开:
“瘴毒·阿苏拉?”
“正是本座。”
谭行把血浮屠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向阿苏拉,歪了歪头:
“那你听好了。”
“我是第三序列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
阿苏拉死死盯着他,瘟绿邪能在周身翻涌,却没有立刻动手。
祂在等。
等这个人类露出破绽。
但谭行没有破绽。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阿苏拉。”
谭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在石头上:
“我听说,你的瘴毒很厉害?”
“听说,没有人能靠近你十里之内?”
“听说,你是疫灵族三大祭祀里,最擅长远程消耗的?”
阿苏拉没有回答。
祂不喜欢这个人类的语气。
那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认真。
只有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那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着头,笑得像个地痞流氓。
阿苏拉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祂催动疫毒之力,层层叠叠的瘟绿毒雾在身前凝聚,化作漫天瘴气朝着谭行卷来。
所到之处,战场上无数尸骸还是兵器,都在腐烂融化。
谭行看着像自己卷来的瘴气,一动不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阿苏拉,眼睛里烧起两团火。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天大吼,声震四野: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战争与勇气之神,厮杀与鲜血之王!”
“我,第三序列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于此.......”
“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之对手,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胜者,尽取所有!败者,魂飞魄散!”
“以此战之血与魂……祭飨吾神!”
“唯血!唯战!唯胜!”
血浮屠猛然下压,刀锋所指,虚空震颤: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血神角斗场.......”
“开!”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变色。
第七战区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碎,所有的色彩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颜色.......血红。
一座猩红的角斗场再次从虚空中缓缓挤出,从云层之上压下来,带着令所有生灵灵魂颤栗的威压,将方圆数十里的一切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中。
战场上,疫灵族战士齐刷刷跪伏在地,瘟绿的身躯在血色光芒下瑟瑟发抖。
阿苏拉在角斗场出现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那股让祂灵魂颤栗的气息是什么。
是血神。
是原初四神之一的杀戮之主。
“不!”
阿苏拉发出一声惊怒到近乎嘶哑的咆哮。
祂疯狂催动疫毒之力,试图撕裂空间逃窜。
但那股血色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祂身上,让祂连动都动不了。
一道血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谭行和阿苏拉。
阿苏拉在光柱中疯狂挣扎,瘟绿毒雾四处喷涌,却被血色光芒蒸发殆尽。
祂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不!原来是这样!你把迪哈斯拉入了血神角斗场?!”
谭行站在另一道光柱中,看着对面那尊挣扎的中位邪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杂碎!我在角斗场等着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血色光柱猛然收缩。
两道身影,连同那座横亘天际的猩红角斗场,同时消失在虚空之中。
战场上,一片死寂。
疫灵族的战士们茫然地看着阿苏拉消失的方向,瘟绿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仿佛失去了灵魂。
它们的祭祀,它们的指挥官,它们的信仰支柱.......就这样消失了?
和人族那个人类一起?
远处,已经后撤的王卫统领们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那座血色建筑消失的方向。
东部战区参谋指挥中心。
“总参!第七战线急报!”
赵铭的声音几乎是在嚎叫:
“消失了……又消失了!瘴毒·阿苏拉消失了!和谭行少校一起消失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
然后,是比之前更猛烈的喧嚣。
林东猛地从指挥台上撑起身体,双手按在台面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陡然下跌的邪能波动曲线.......瘴毒·阿苏拉的邪能特征,已经完全从战场电磁频谱上消失。
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迪哈斯一样。
“谭狗……”
林东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声音从指挥台上炸开,传遍整个指挥中心:
“第七战线!命令前线部队.......全线突击!”
“瘴毒·阿苏拉已经消失!疫灵族阵线即将崩溃!”
“所有火力通道全开!所有预备队前移!所有航空兵升空!”
“告诉所有战场指挥官.......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向东部战区第七战线的每一个作战单元。
林东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正在快速萎缩的红色区域,嘴角缓缓咧开:
“谭狗……”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笃定:
“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只是握紧了拳头。
血神角斗场。
血色的光芒散去。
谭行脚踏实地,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光幕,厚重得像凝固的血浆。
层层叠叠的环形看台上,战魂虚影疯狂嘶吼.......第四序列的普通战魂,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
第一序列,七尊王座,七道虚影。
恶怖、吞星、夜祟、陀佛、魔魇……以及空悬的骸王、黑日之位。
而在所有序列之上,那双遮天蔽日的血色双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角斗场中央。
谭行扛着血浮屠,大马金刀地站在角斗场中央。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对面,阿苏拉也在。
这尊中位邪神站在角斗场的另一侧,庞大腐烂的身躯在血色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祂的气场,正在以一种令祂绝望的速度跌落。
从武道真丹境,跌落到天人境。
和谭行,一模一样。
角斗场的法则正在生效。
谭行以他的一切.......血肉、灵魂.......作为赌注,在血神的威能下,强制同境,开启荣耀死斗。
“不……我的力量……疫潮父神……!”
阿苏拉疯狂催动瘟绿邪能,但那些曾经可以淹没一支军队的疫毒之力,此刻只剩下了天人境巅峰的量级。
谭行看着阿苏拉慌乱的样子,嘴角缓缓咧开。
他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歪了歪头,笑得狰狞: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你之前那个境界,在这里面不算数了。”
“现在,咱俩同级。”
血浮屠从肩上落下,刀尖指向阿苏拉,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发出兴奋的嗡鸣:
“同级一战。”
“你猜.......”
“谁会死?”
阿苏拉浑身颤抖。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谭行没有给祂机会。
谭行的身影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阿苏拉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一刀。
仅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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