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章 声东击西,强渡黄河 (第1/2页)
伴随着一声令下,郑州以西的黄河沿岸,夜空突然被撕裂了。
那种撕裂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成百上千声巨响叠在了一起。
炮火开始对对岸的国军阵地进行猛烈攻击。
第一轮齐射,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音,像一群看不见的猛禽扑向猎物。
几秒钟后,对岸的阵地上升起了一排排橘红色的火球。
火球膨胀,炸开,泥土和碎砖被掀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爆炸的闪光一明一暗,把黄河的水面映得忽红忽黑。
那些国军部队根本没有想到,对面的敌人竟然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进行渡河运动。
黄河两岸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河水里漂着碎冰碴子。
这种鬼天气,往年连渔民都不愿意出船。
可解放军偏偏就挑了这个时候。
一时间,国军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光着脚从地铺上跳起来,抓起枪就往战壕里跑。
有人连衣服扣子都来不及扣,怀里抱着弹药箱跌跌撞撞地冲上阵地。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叫,声音被炮声盖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些人毕竟也是打过仗的老兵,慌乱了几分钟之后,便陆续进入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战壕里,士兵们蹲在胸墙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河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对岸的炮口闪光,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不过,炮火在这个方向虽然猛烈,可此刻独立野战军的渡河部队却并不在这里。
真正要渡河的主力,此刻正安静地蹲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段河岸上。
他们缩在堑壕里,裹着棉大衣,嘴里嚼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手电。
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步枪枪托碰到钢盔的轻响。
龙文成只派遣了小股部队在这里装装样子。
这些小股部队的任务很简单:把炮打猛一点,把动静闹大一点。
作为佯攻而已。
那些真正要过河的部队,则被部署在了国军布防图上标注的防御薄弱的区域。
那些区域,河道宽阔,水流湍急,按理说不适合渡河。
但正因为不适合,国军在那里放的兵力最少,工事最简陋。
碉堡是土坯垒的,机枪只有那么两三挺。
铁丝网拉得松松垮垮,有些地方甚至被老百姓偷走了。
如此一来的话,这套声东击西的战术,便有了两个好处。
一方面,可以在炮火刚刚开始轰炸的时候,就给对面国军指挥官以足够的战略诱导和误判。
让他们误以为,解放军要在这些炮火猛烈的区域进行渡河作战。
那些炮弹砸下去的地方,河面相对窄,水也浅一些,看上去确实更适合渡河。
可事实上,解放军的主力部队恰恰在那些国军防御薄弱、却又没有遭到炮击的区域。
不打炮,是为了不惊动敌人。
不惊动,是为了突然出现在对岸。
而这一招果然好用。
郑州绥靖公署那边,大多数国军将领都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们认为,这些解放军应该是要在这片遭遇炮击的区域进行渡河。
毕竟这些地方河道相对来说比较狭窄,要比其他区域好很多。
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放缓,河床也窄了不少。
搁谁来看,都会觉得这里是渡河的首选。
至于那些防御薄弱的区域,几乎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一颗炮弹也没有落到那里。
侦察兵报告说,对岸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自然不会引起这些国军将领的警觉。
他们安心地把预备队调往了炮火最密集的那几段河岸。
把仅有的几门反坦克炮也拉了过去。
而那些真正需要重兵把守的薄弱地段,反倒被进一步抽空了。
郭茹瑰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看着远处天边不断闪烁的火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紧张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等待。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可伴随着时间流逝,后半夜到了。
黄河上的风更大了,吹得岸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月亮钻进了一片厚厚的云层里,河面上黑得像泼了墨。
炮声响得最密集的那个方向,突然出现了一些动静。
几只木船从北岸的隐蔽处划了出来。
船身很低,吃水很深,上面挤满了穿着灰色棉衣的士兵。
船桨小心翼翼地划着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些船只搭载着步兵,企图进行渡河。
可终归只是小股部队的攻击。
一共就那么七八条船,每条船上不到三十个人。
他们划到河中心的时候,对岸的国军终于发现了。
探照灯唰地亮了起来,雪白的光柱扫过河面。
紧接着,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船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有一艘船的船板被击穿了,河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
船上的士兵们拼命往外舀水,但船身还是慢慢往下沉。
最后那艘船歪歪斜斜地搁浅在了河心的沙洲上。
其余的船只见势不妙,纷纷调头往回划。
这一次的试探性渡河,并没有真正成功。
不过,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正的杀招,还在更远的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
在国军各部队开始向那些遭遇炮击的区域进行支援的时候,后半夜到了。
凌晨三点钟,黄河两岸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的腥味,吹得北岸的枯草东倒西歪。
解放军独立野战军在黄河北岸的部队,开始行动了。
他们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将一只只木船推下水。
船底碾碎岸边的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打手电。
只有低沉的命令声在队列里悄悄传递:“上船,快。”
士兵们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地跳上船。
船身晃了晃,压出一圈圈黑色的水纹。
第一批部队开始向对岸行进。
木船离岸,船桨小心翼翼地划入水中,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对岸一片漆黑,没有探照灯,没有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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